2026年6月18日 星期四

2022年仲夏,宇宙在路邊刷出了一個17歲的對照組

 這件事我記了快四年。

2026年的今天,當那個在賴上面早已沉底的名字突然跳出一句「你是⋯?」,我回她:「只是個在路邊遇到、同天生日請你一起喝酒的路人。」隨後我又補了一句:「算了其實也沒事,就是人際關係經歷的事件太少,所以才會一直記得。線上遊戲不同年但同日創建、且聊過天的玩家還少嗎?」

打完這段字,我轉頭去翻了翻2022年8月留下來的備忘錄與對話紀錄。對,我就是人際關係經歷太少、偶包太重、想得太多卻做得太少的處女座,所以那些在別人眼裡可能只是「喝過一杯酒的過客」,在我的出廠設定裡,卻被當作神蹟一樣存檔。

那個半夜的「強大焦慮感」

那晚是2022年的8月2日半夜。我只是出門買個啤酒。

在路邊,我看到一個女孩子哭得很難過。那時候的我,一如往常地猶豫了。買完酒走在回家的路上,那個感覺突然變得無比強烈——大腦有一種聲音在催促,那是一種被籠罩的強大焦慮感,好像系統在警告我:「你現在必須折返,去救一個人。」

我打破了自己的框架,轉身走了回去。我請她喝酒,抽了她兩根菸,聽她說話。

然後在後來的對話裡,我們發現了那個最荒謬也最酷的出廠設定:我們是同一個日子被生出來的,97日,處女座。

她那年才17歲,彈鋼琴,充滿藝術感,心思細膩,而且跟我一樣,內心充滿了小憂鬱與對這個世界的防備。

兩個「失敗版本」的靈魂對話

看著四年前的對話紀錄,我覺得當時的自己既坦白得可愛,又帶著一種喝醉酒的笨拙。我那時候對她說:「既然我們有很多共同點,我想做為一個失敗的版本,說幾句話。要學會容忍別人的膚淺,懂得分享自己的快樂……除非有能力甘願做個孤獨的藝術家。」

我們兩個人的頻率太像了。

她說,她前陣子一直在篩選朋友,到最後只剩自己。

我說,人好複雜,以為膚淺是全部,其實只是保護色,內心明明崇尚純真。

那幾天的對話,我們聊著要不要上大學、聊著要怎麼在現實裡保持部分的現實才能生存、聊著保全與職校、聊著INFP。我那時候因為嚴重的恐慌與焦慮在吃中藥,而她則卡在「覺得自己笨到一無所知、不知道怎麼活過之後日子」的巨大虛無裡。

兩個同樣活在精神內耗、思維發散、想得太遠的人,就這樣在Line的兩端,試圖給對方一點點溫暖。我喝醉的時候甚至對她發過瘋、情勒過、嘴秋過,說一些「想去你屋頂、太愛會痛」這種現在看來可以當歌詞的胡話。

她那時候也只是成熟地笑我:「酒醒了別後悔。」

線上遊戲的同日創角

後來,我們就斷了聯絡。在現實世界裡,有些關係不到一年,就會變得像十年沒見一樣生疏。

直到四年後的今天,這個巧合被重新提起。我用線上遊戲來形容這場相遇:「不同年,但同日創建且聊過天的玩家,還少嗎?」

這句話是我對自己的自嘲,試圖用冷酷的機率論,去解構那晚強烈的「救人使命感」。

但其實,把這篇紀錄寫在「出廠設定」分類裡,我真正想說的是:現實世界這場遊戲,有時候真的會安排一些奇妙的NPC或同日創角的玩家,在你的主線任務卡關、焦慮爆棚的時候,突然出現在路邊。

她聽了我的心事,我也陪她熬過了那個哭泣的半夜。

離開前那個握手,與後來那通聊了28分鐘、談論著生死與自私的電話,或許就是我們在各自勞碌命的人生主線裡,唯一一次成功啟動的靈魂共振。

至少在那個當下,那杯啤酒,喝得是挺有意思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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